法甲

黑色枝条的花瓣

2019-09-14 08:55:51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关上电脑就等于关上了一个世界。这个时候最贫瘠,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梦却难以进入。但是我有绝招:闭上眼睛往前面看,有一个亮斑,象早晨的鱼肚白,也象走在隧道里,看见了前面的出口。亮斑逐渐变大,中心出现一个黑点,就像开过来一列火车。黑点长啊长,长成了锅底,吞噬了鱼肚白,火车呼啸而过。然后锅底又出现了亮点,长大,长成了鱼肚白又吞噬了锅底,就这样周而复始……
这个时候容易入静。如果入不了静就念咒语,数羊不行,数骆驼也不娗梡。唵嘛呢叭咪吽……唵嘛呢叭咪吽……唵嘛呢叭咪吽……
后来我自己创造了一个咒语,更有效:啥也不想,万事皆空……啥也不想,万事皆空……啥也不想,万事皆空……
其实人生就是一场梦。想想以前的事与昨晚的梦,有什么区别吗?没有。这样一想就什么都能放下了。什么荣华富贵啊,什么爱恨情仇啊,什么酸甜苦辣啊,神马都是他妈的浮云,万事皆空……
回来半年了,什么也没干。本来想租个房子写书,但是看看不能自理的老爸,只好留在大姐家里以尽孝道。
老爸八十八了,小脑萎缩,也就是老年痴呆。后来电视上说不能叫痴呆,要尊重老人,发动全国人民起个好听的名词,什么智障症啊,智退症啊,返童症啊,还有一个外国名字,叫什么阿尔什么海什么默症,真啰嗦。他什么都不知道了,你叫他国王他也听不懂。
“这是谁啊?”大姐指着我问老爸。老爸用昏花的老眼看了我一会说:“袄油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大姐又指指自己问:“我是谁啊?”
“袄油。”
“你是谁啊?”
“袄油。”
“哈哈哈,都是老刘啊!”
那时候他还明白一点呢。半年前他从医院回来就吃不下饭了,吃粥都噎。大姐没办法只好用豆浆机给他打糊糊吃。糊糊的营养很全,里面有大米,小米,高粱米,玉米,薏米,红豆,绿豆,黑豆,核桃仁,葵花仁,花生仁,芝麻,胡萝卜,苹果,香肠……他一次能吃一碗,打一次够他吃一天的。他平时不说话,也没有表情,只有看到了饭碗才眉开眼笑,给他一个羹匙就能吃,如果掉到桌子上一滴,他就用手指头抹起来放嘴里吮。直到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“袄油”的时候,这一动作仍然是保留节目。老爸节俭了一辈子,“粒粒皆辛苦”已经刻到他的骨头里了。
万籁俱寂,只有钟表“咔咔”地敲击着时光。有时能听到火车在夜里穿行。跟铁路打了半辈子交道,一听到火车还是感觉亲切。经常梦见火车开来,我急忙去拿大盖帽和信号旗却找不见,急得浑身冒汗。有的网友听说我是铁路的就高兴:“以后坐火车不用花钱了。”美的你!我在铁路这么多年,只有一次去北京开了一次票,后来车票管理严了再没给开过。出门坐火车要先跟车长打招呼,说小话才行。每次车长都不高兴,脸上挂满了庐山瀑布,好像火车是他家的。即使车长看过工作证勉强同意了,也没有座位,有几次去北京都是站着去的。后来干脆自己掏腰包了,反正也用不了几个钱,老看那庐山瀑布多寒心啊。去沈阳七八次都是买票去的,那是去寻找我的梦,花多少钱也不心疼。虽然找到的梦最终烟消云散了,虽然为此落得个一无所有,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。值了,“不在乎天长地久,只在乎曾经拥有。”想起了就感觉幸福,梦都是甜的。
“干什么?干什么?怎么又来了?咋回事?妈了个巴子的……”老爸又开始喊了。这些日子他经常喊。大姐说她老婆婆临死前也经常喊,有时候她猛然坐起来,拿起笤帚疙瘩四下里打,“都给我滚,都给我滚,这些该死的小鬼挤死我了……”听着吓人道怪的。有时候我想,到底有没有阴间啊?人死了能不能转世啊?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,一个农民被山体滑坡埋住了,他拼命地从土堆里爬出来,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。兴冲冲地回到家里,跟老婆说话老婆不理他,跟儿子说话儿子也不理他。他一生气离家出走了。走到野外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山洞,许多人都在往洞里挤,他想看个究竟,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往里挤。等他挤进去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躺在了炕上,几个妇女正在手忙脚乱地找剪刀。他抬头一看剪刀在墙上挂着,就喊道:“剪刀在墙上!”几个妇女顿时大惊失色,“妖怪!这娃是个妖怪!快把他掐死扔出去……”但是当母亲的舍不得,他才免遭不幸。但是他从此再不敢说话,人们都叫他小哑巴。
哒、哒、哒、哒、哒、哒、哒……这么晚了谁敲门?我披衣下床把门打开,一个女人带着一股冷风闯了进来。“哥哥……”她扑到我的怀里。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温馨。“彤儿!我的宝贝!你可想死哥哥了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……”我使劲地搂着彤儿,生怕她消失了。她的心在通通地敲鼓,“怎么会呢?我说过要陪你活到一百二十岁,我活一百零三岁,我们一起上天堂呢……”我找到她的嘴,狠劲地吻,两个舌头搅在了一起。“哥哥,我上去。”我扶她上去。她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向草原的深处,脸上扭曲着幸福。绵羊和白云一波一波地从她身边飘过;绿油油的草在晚风的抚摸下起起伏伏;一丛丛粉红的山丹开了又合;鸽子花摇曳着蓝色的憧憬;百灵鸟在天上轻吟;金鱼摇头摆尾地在睡莲的茎部游来游去,一层层涟漪在温柔的水面上荡漾……“我来了,哥哥……”她伏在马上幸福地娇喘。喘了一会她又坐起来继续走。前面出现了一个山谷,山谷里有一座简陋的草房,门前有一片菜园,架子上的西红柿鼓着红红的笑容;黄瓜顶着金色的阳光;豆角悬挂着翡翠的风铃叮当作响……还有鸡鸭鹅狗,跑着,闹着,叫着。几个孩子在草地上玩耍,见到我们就爬起身子: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欢笑着向我们跑来。
“孩子,你都七岁了,该开口说话了。我知道你以前是怕别人害你,现在你说吧,有爷爷保护你……”我看着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,对他说:“我叫田三牛,我家离这五十里,家里有老婆孩子……”
几个大人在争吵:“再找不到地契咱们的官司就输了,怎么办啊?”
其中一个男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:“对了!听说老张家的那个孩子是爸爸转世,如果是真的他一定知道咱家的地契放在那里……”
“咱家的地契就放在东墙角的裂缝里。”我告诉妹夫。
他们在东墙角找出了地契。“天啊!这是真的啊!”二十岁的儿子跪在地上给我磕头。四十岁的老婆把我抱在怀里亲着我的小脸:“老头子,这是真的吗?你真的转世了啊?”她抱着我回了家,我看到了熟悉的窑洞,还是破烂不堪。
一列火车爬上了小桥。我赶紧跑到屋里。大盖帽在那里?信号旗在那里?火车已经到了门口。我看见安全科主任坐在车头上。完了完了!五十元钱没有了。我无奈地走出屋子,看见车窗里探出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。“妈妈……”她的眼泪从车窗里掉出来砸在路肩的石渣上:“大小子哎……再找个媳妇吧,不要苦了自己……”我回答:“嗯!妈放心,我会的,你老人家保重……”又一个窗口伸出了三姐,她把圆圆的微笑抛给我。“你在阴间要照顾好妈妈,也要照顾好自己……”我对她说。再后面过来了老张,他扔给我几个避孕套,“挂几个妞玩吧,别老鼓着,傻帽……”再后面是小林子,他给我扔下了一箱二锅头,有几瓶打碎了,淌了一地。他用巴掌对我挥舞着:“五魁首,六六六,喝吧大哥……”再后面是一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有几个好像是前妻朱三菊的野汉子,对,那个方脸的是那个姓薛的,那年我跟他扭打在一起,差点把他勒死……忽然火车停下了,车门一开,一个女人走了下来,这不是朱三菊吗?只见她气势汹汹地闯进我的巡守房,看看外间没人又直奔里间。她掀开床上的被子,看见了赤身裸体的彤儿,一把抓廧她的头发往床下拽,“好你们奸夫 ,这回看你们有啥说揑,你妈个臭B的……”她用左手拽着彤儿的头发,右手左右开弓打彤儿惊慌失措的脸。这下我可气急了,抓起块砖头就砸在朱三菊的头上,顿时血流如注。我赶紧牵着赤条条的彤儿跑出去。这时候朱老五,朱老六也跳下火车,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杀猪刀在后面紧追。我拼命地跑,但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眼看两个前小舅子就要追上了,我只好抱着彤儿从五十多米高的路基跳了下去……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老爸又开始喊了。
“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,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”我的耳畔响起了庞德的小诗。
天亮了。

共 156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失眠、思考、工作、婚姻、亲情、爱情,所有的一切都组成了主人公错乱的梦境,在这里他体验着生老病死,体验着幸福与痛苦,体验着生活中的琐碎与沉重。这是一篇很典型的意识流小说,以作者在梦中的所见,剖析着他的精神世界,字看似凌乱,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画面奇异地组合在一起,然而正是这些揭示了生活带给他的精神压力,以及他对幸福的向往。【编辑:瞳若秋水】
1 楼 文友: 201 -07-11 16:08: 0 意识流小说很难把握,东方文友要加油哦。问好、 秋水横波远8 62 91 7儿童上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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